一种蛾眉,下弦不似初弦好。庾郎未老,何事伤心早?
素壁斜辉,竹影横窗扫。空房悄,乌啼欲晓,又下西楼了。
点绛唇·一种蛾眉。清代。纳兰性德。 一种蛾眉,下弦不似初弦好。庾郎未老,何事伤心早?素壁斜辉,竹影横窗扫。空房悄,乌啼欲晓,又下西楼了。
同样的蛾眉月,但下弦之月就不如上弦月好。就像那愁苦之时下垂的眉毛不如欢乐时上弯的眉毛好一样。被滞留在北国的庾信年纪未老,为何过早地开始伤心呢?
白色墙壁上落下月亮的余晖,竹影在窗棂间轻轻摇曳。相思的人独守空闺,直到乌鸦声起、清晓将至,月亮也落下来了,徒留一人对影凭吊。
一种:犹言一样、同是。蛾眉:蚕蛾的触须弯曲细长,故用以比喻女子的眉毛。此借指月亮。
下弦:指农历每月二十三日前后的月亮。初弦:即上弦,指农历每月初八前后的月亮,其时月如弓弦,故称。古人以蛾眉代指女人的眉毛,又以上弦、下弦之月代指女人的眉毛下垂或上弯。
庾(yǔ)郎:即庾信,南北朝后周人,骈文写得尤好,著有《伤心赋》,伤其女儿与外孙相继而去时的悲伤。词人二十三岁丧妻,故以庾信自况。
素壁:白色的墙壁、山壁、石壁。斜晖:指月光。
乌啼:乌鸦鸣叫。又下西楼:指月落。
参考资料:
1、纳兰性德.纳兰词:凤凰出版社,2012-05-01:36-37
2、子艮.纳兰词:万卷出版公司,2012-07-01:38-39
这首《点绛唇·一种蛾眉》是词人于第一任妻子卢氏难产死后所作,是一首悼亡词。卢氏才貌双全,知书达理,性情温雅,与词人恩爱情笃,故其死后,词人悼亡之音破空而起,这首词便是词人在《饮水词》中悼亡卢氏的一首代表作。
这首词汪刻本有副题《对月》。从词中所抒写之情景看确是一首对月伤怀、凄凉幽怨之作。
词的上阕从“一种蛾眉”写起,一语双关,既是言月,也是言人。从月解,蛾眉,自然指蛾眉月。“下弦不似初弦好”说的是下弦月不若上弦月出现在满月之前,它出现在满月之后,故而残缺,虽同是蛾眉,却是寄了无限的哀伤;另下弦夜半后现,自是词人伤心难寐,辗转反侧思念旧人的时分,从人解,此处便是说那下垂的眉毛不如上弯的眉毛好,即愁苦之时的眉毛不如欢乐时的好,意思是说此时的离怀愁绪不如欢聚之快乐。而此处下弦也所暗指词人续娶的妻子官氏,初弦则暗指死去的卢氏,体现词人对官氏的不满和对卢氏的痛惜与怀念。词人如此作法,可谓婉曲而哀怨。“庾郎未老,何事伤心早。”庾信因《伤心赋》而著名,而词人二十三丧妻,此处以庾信自比,感慨自己虽未老去,却过早的伤心了。故自问“何事伤心早。”
词的下阕转以景语出之,化情思为景句,又含蕴要眇之至。“素壁斜辉,竹影横窗扫”这一句采用了白描的手法,物象并没有任何的感情色彩,却带出了深长而清淡的意境:冷冷清辉,清清素壁,窗前竹影横斜,深浅摇曳,似人有无尽心事。纳兰性德似乎一辈子都为心爱之人委婉缱绻,“空房悄”便是词人对死去的妻子卢氏的追思了。“乌啼欲晓,又下西楼了。”又是一个不眠之夜,听乌啼,看残月西沉,空对素壁,孑然影吊。想蛾眉何在,下弦月残独凭吊,自然不如上弦月时,共剪窗烛罢。然而房空人去,只有独自叹息了。此句应为通篇词眼,流露出词人的满怀愁绪。
这首词先是采用了联想和比喻两种艺术手法,用“蛾眉”、“下弦”、“初弦”等形象隐喻所思之人的情貌,清新而婉曲地表达了词人对所思之人的爱慕和怜惜。又自比古人,用庾信点出自己的哀痛和思念。而后以景语出之,化情思为景句,又含蕴要眇之至。结尾处又用“空房”、‘乌啼“、”又下西楼“等凄婉意象,表达了词人内心的寂寥与幽怨。
同时该词的特点是短小而精致深长,言辞清淡而意蕴深远,这表现为词人所用的意象都是冷色调意象,带出的意境清素而凄婉,渲染的氛围凄清冷寂,处处点化出词人的思乡怀人之愁。
纳兰性德(1655-1685),满洲人,字容若,号楞伽山人,清代最著名词人之一。其诗词“纳兰词”在清代以至整个中国词坛上都享有很高的声誉,在中国文学史上也占有光采夺目的一席。他生活于满汉融合时期,其贵族家庭兴衰具有关联于王朝国事的典型性。虽侍从帝王,却向往经历平淡。特殊的生活环境背景,加之个人的超逸才华,使其诗词创作呈现出独特的个性和鲜明的艺术风格。流传至今的《木兰花令·拟古决绝词》——“人生若只如初见,何事秋风悲画扇?等闲变却故人心,却道故人心易变。”富于意境,是其众多代表作之一。 ...
纳兰性德。 纳兰性德(1655-1685),满洲人,字容若,号楞伽山人,清代最著名词人之一。其诗词“纳兰词”在清代以至整个中国词坛上都享有很高的声誉,在中国文学史上也占有光采夺目的一席。他生活于满汉融合时期,其贵族家庭兴衰具有关联于王朝国事的典型性。虽侍从帝王,却向往经历平淡。特殊的生活环境背景,加之个人的超逸才华,使其诗词创作呈现出独特的个性和鲜明的艺术风格。流传至今的《木兰花令·拟古决绝词》——“人生若只如初见,何事秋风悲画扇?等闲变却故人心,却道故人心易变。”富于意境,是其众多代表作之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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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甲浦道太湖四十里见异香诸山喜而有作。明代。沈周。 清苕达宜兴,道湖已成算。仆夫却告难,风浪卒莫玩。劝我陟山麓,正尔免忧患。彼此有得失,我臆殊未断。譬山行见湖,昏昏秪浩瀚。何如行湖中,坐见山秀烂。仆尚请决筮,得《需》利在彖。毅然促飞橹,猛进不复懦。探穴有虎子,履险获奇观。出浦即会胜,列障拥一岸。遥思揽吴香,妄意觅仙幔。群耸西若监,巨浸东罔畔。天谓湖太淫,设此似按摊。云涛日冲撞,石趾力抵捍。输赢各无能,两垒对楚汉。我行锋镝间,便以老命判。山疑相慰藉,逐逐笑供玩。始有舟楫虞,尽被山破散。山亦有情状,要我绮语赞。气聚势则附,形散脉复贯。远近相衍迤,中自存博换。虽静有动机,万态纷变乱。虬龙徐蜿蜒,狮猊悍奔窜。夷突各不一,小大略相半。正展芙蓉屏,横亘苍玉案。晴縠绉日光,莫熨锦绣段。金庭与玉柱,远弄波影灿。历眼四十程,续续青不断。平生诧传闻,信美非谩谰。修辞聊梗槩,归忆庶可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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